屋檐下的“串串”何德田/文

常记起老屋和挂满屋檐的串串。 老屋屋檐下的串串如昨夜的星辰,照亮了我少年的天空,串起了我早年的幸福生活。这些串串常闪现在我的记忆里,带着旧日生活的温馨,闪烁着农耕时代的光芒。 六零后的我幼年的生活是与饥饿和贫穷作伴的。那时父母常年累月都在
dede58.com 屋檐 串串 何德田

常记起老屋和挂满屋檐的“串串”。
       老屋屋檐下的“串串”如昨夜的星辰,照亮了我少年的天空,串起了我早年的幸福生活。这些“串串”常闪现在我的记忆里,带着旧日生活的温馨,闪烁着农耕时代的光芒。
       六零后的我幼年的生活是与饥饿和贫穷作伴的。那时父母常年累月都在生产队劳动,一个工值不了几分钱,家里有四个孩子,人多劳少,按劳分粮,每年分得的粮食总糊不过口,父亲常要放下尊严,扯下颜面去向亲戚们讨借,待分得粮食赶紧还上,为此常寅吃卯粮,日子惜惶。
       生活的转机出现在“分户承包”以后。家里六口人每人分得一亩半的责任田,父母视这些田地如宝贝,没日没夜的侍弄着,地翻得深深的,土疙瘩刨得细细的,肥料施得饱饱的,草锄得净净的,春种秋收,秋种夏收,沥满父母汗水的禾苗长得结实茁壮,越发激起父母贪婪的劳动欲望,他们不是头顶烈日就是披星带月地在田里耕作,将汗水和心血都洒在了这些土地,希望这些土地能开出希望之花,结出希望之果。
       没有机械化的年代,农活全仗人力,一场夏收忙下来,能使人掉一层皮。分户那会儿,我刚上初一,夏收时与父母一道将火辣辣的太阳从东山陪到西山,把一片片的麦田用汗水浸润,将一捆捆麦子背拉上场,翻晾碾打扬晒,一连半个多月的忙活,经常赋闲、囊中羞涩的麦囤被一袋袋丰收的新麦装的冒了尖。父母更显黑瘦的脸上绽放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容,白面馍馍和细长劲道的面条终于能顿顿犒赏我们瘪瘪的肚子了。
       秋天的大地象一首感情浓郁的诗歌,或是一阙意蕴深厚的词,父亲就象一位忠实的读者,他反复地吟诵着这首意境优美的诗篇,将心得写成了阳光闪烁的一个个“串串”,晾晒在了自家的庭院。我一遍又一遍品读着秋天的诗,品读着父亲诗行一般的“串串”,领悟到了父亲丰收的喜悦和幸福。
       屋檐下各种颜色的“串串”是父母辛劳的结晶,在秋日的阳光里闪耀着光芒。院西边是码成垛晾着的待脱粒的豆子,炸开了荚列着嘴向父亲扮鬼脸;东边的梨树杈上码放着几大孔割回的红高粱,笑脸盈盈地等待着父亲去抚摸。土屋的屋檐下竖着七、八根木桩,上边搭挂着一串串金黄色的玉米。白天,父母亲去地里掰下带包衣的玉米棒子,用架子车吃力地运回家,晚饭后乘着这段闲暇,借着月光和屋檐下的电灯光,一边听着收音机里的秦腔戏,一边剥去裹着玉米棒子的包衣,只留一两个衣片,将几个棒子分两半打成死结。一出戏听完,父母亲已剥去许多,然后把一串串的玉米绕挂在木桩上,直抵屋檐。几亩地的玉米,父母亲一连几天紧张而繁忙的辛劳,屋檐下竖起了七、八串金光灿灿的玉米“串串”。
       那些“串串”虽不是金串串银串串,但对于农耕家庭而言,却是一个农民家庭的家底,“串串”挂得越多,自然家底越富实。那时我们这里孩子相亲对上眼缘之后,女孩要由母亲、婶子、姑姑、姐姐和嫂子等陪着来男方家“看屋里”,主要是看男方家住房是否宽展,房屋新旧状况以及屋子收拾的整洁与否及家具陈设等,精明、会持家的女方家长当然看得更细致,还要了解男方家底,这不好问的,瞅一眼房屋新旧和麦囤的数目及屋檐下的玉米串串,便能估摸出这家的境况,窥一斑而见全豹,男方家谁主事,家境状况,是否会过曰子及女儿将来嫁过来吃住情况便一目了然。
       秋天的串串也是为了晒秋的方便。秋季多雨,晾晒条件不好,收获的作物太多,将它们串挂起来即节省了空间,又利于通风透气,防止捂坏霉变。那时,除了这些粮食外,一些老农把摘取的用于自已抽的烤烟叶子也用细绳串起来挂在檐下阴干,叶片变成金黄金黄的黄金页;还有那成熟的线椒,一把把整好,用绳扎成长串,整整齐齐地挂于屋檐下,红红火火的一大片。经霜的柿子,摘下硬实一些的削去皮,串成串挂晾晒于屋檐下慢慢风干;还有那吃不完的青叶菜也串起来挂在檐下晾晒风干。这些优美的串串别是一番风景,装扮了年久的土屋,多了一番丰收的喜庆,更殷实了庄稼人的日子。金秋的阳光照耀着农家院,屋檐下的串串象一首韵律齐整的诗词绝句,抒发着人们的期盼过上好日子的心情。
       俱往矣!随生活条件的好转和机械化的实现,以及林、果、药种植面积的扩大,屋檐下挂成串串晒秋的现象已渐趋消失。
       常怀念那屋檐下的“串串”,常记起父母亲庭院中忙碌的情形。

向作者提问

  • 最新评论

游客
验证码: 点击我更换图片
全部评论

广告位1

广告位2

^